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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蕪而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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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苦短
本來不打算寫的,這種配對的文章…那麼上次的獄雲告個段落,總而言之算是校園時期番外。
10/2更新[中]章





Life is so short 
山D山/山獄 (微獄雲)




【上】


期中考再兩個禮拜就到了,放學後被獄寺硬拉到鎮上圖書館附設的自習中心念書,山本用那種「前三天再看嘛還有兩個禮拜準備緊張什麼?」的含糊說法拒絕也不行。
獄寺強調:「兩個小時行不行?十代目也要一起去啊。」
澤田傷腦筋地抓抓頭髮,偷偷向我說了聲抱歉。
唉,大概是澤田不小心多嘴一句:「最糟還有山本陪我一起補考嘛。」
有什麼辦法,看不下去的天才獄寺把山本當作附帶的麻煩一起帶走。

附帶的啊。
沒辦法認真起來的東西就是沒辦法認真。或者說,數學到了圖書館還是數學,物理化學也沒有變的比較順眼,英語長的仍舊是外星人語言。自習中心這種人擠人的地方,他也無法多喜歡。

獄寺與澤田坐在山本對面。山本面前的數學課本是另一個世界的文字,一開始山本還想試圖努力一下,仔細研究了課本上每個範例圖示,但看了三分鐘後…無法理解!還是無法理解!等號的左邊右邊,怎麼會長的那麼不同。空間概念的篇章還算好玩,但這些理論的東西是什麼?怎麼也想不透,才讀了十五分鐘不到山本就開始覺得無聊。

比起這個,對面的獄寺似乎也遇到難題。山本手撐著下顎,開始在廢紙上畫畫。說是塗鴉也沒有多用心…以眼神瀏覽四周時會覺得每個學生都長得很像,不怎麼有趣。獄寺低頭一手算起複雜公式,一手開始咬起指甲,都認識三、四年了神經質這點一直都沒變啊…。山本眼神游走,停在遠方門口。他很想離開,不過又不怎麼想。

就這樣過了一小時。剛才提議要來唸書的人反而說要先走。
「我要先走了,跟人有約。」獄寺開始收拾參考書與筆記。「十代首領,有什麼不會的盡管打給我哦,你比較弱的那些重點再多看一下應該沒問題。」
「嗯…好,我會再研究一下…」澤田看起來相當苦惱。
「才過一個小時而已欸。」山本從畫到一半的塗鴉中停住。
「山本你也是啦。」
「也是什麼?」
「有問題可以問我,你的數理真的很不行。還有,」他指節敲了敲我充滿塗鴉的計算紙。「別再發呆畫畫了,話說回來那些一團團的…根本也看不懂你在畫什麼啊。」
你看得懂還得了。山本露出笑容的想。「真的很狡猾啊你,只顧約會不顧我們。」
「什麼狡猾,這些我早就念完了!」獄寺不服氣回答。
「你們小聲點啦……」阿綱面露難色。「還有獄寺你反駁的重點是不是──」
「阿綱你不用連這個都要戳破他。」
「算了,隨便你怎麼說。」整理好書包,獄寺從位子上站起。「首領不好意思,真的不能再說了,我真的要走了,你們加油!」
草草道別,獄寺轉過身穿過重重埋頭苦幹莘莘學子,倉促離開。
山本與澤田默默目送獄寺背影。

「我都快看不下去了。」澤田把手中的鉛筆放下。「山本你這樣不辛苦嗎。」
「欸?」
「有事還是可以說的?」澤田的眉頭皺起。
「有什麼事可以說…?」想了想,山本又說:「我真的坐不住,雖然很對不起阿綱你,但再十分鐘後我就要離開了喔?」
「不是吧山本,你真的不緊張考試?」
「唸不下去啊我。光看到數字頭都痛死了。」
「如果不及格還要補考,這樣也不要緊嗎到時候?」
「還有兩個禮拜嘛~別太緊張了阿綱!」


並中畢業後,他們幾個升上了同一所高中。獄寺原本可以上更好的學校,但他為了當個稱職的左右手而選擇與他們上同一個普通學校。山本憑運氣低空考上這學校時澤田與獄寺幾乎跌破眼鏡,獄寺為寒窗苦讀的十代目叫屈,澤田哈哈乾笑幾聲。

嘿嘿,還好進來了,這間學校的棒球隊風評也很不錯喔。那時候似乎口頭上是這麼說著,事實上那只是一部分原因。山本當初沒有說一定要考這所,他沒有跟他們說他同時有報另一所比較注重體育的學校,最後放榜時兩邊都上了,那段日子山本一直沒認真決定,直到報到日前晚獄寺打電話過來問他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時,事情才這麼定下來。

說這是自虐還是隨便呢。山本分不太清楚。

山本喜歡獄寺。其實現在已經不怎麼喜歡了,但因為三個人一直在一起,與雲雀交往的獄寺時不時透露心事讓人放心不下,所以說要真正地放開似乎又做不太到。
還在並中時山本就猜測到他們兩人之間有點眉目。後來知道他們有進一步關係時,好幾晚山本都睡不著,甚至開始想像他們兩人接吻的樣子,然後從胸口竄延四肢的痛讓他覺得都不想從床上起來了。獄寺的手牽不到了,嘴唇也吻不到了,還有那個也摸不……明明獄寺也不是多值得留戀的人,但說要放開,也不是那麼容易。這種可恨的少女心是怎麼回事啊…。

上了高中後,三個人班級不同,生活有了變化,但嚴格來說感情相處上沒有太大改變。
下課後比較沒那麼常三人一起出去了。山本有棒球隊要忙,獄寺將時間拿來陪人在另一所學校的男友(可以想像嗎?把這種詞彙套在雲雀身上),澤田與了平學長的妹妹似乎也有點進展,有時整整一個禮拜三個人生活幾乎完全錯開。唯一例外,只有在考期前能頻繁一點見面,說起來不太好,他和阿綱已經養成考前找獄寺幫忙惡補的不良習慣。

他們在一起沒多久時,山本有時會問:「那~你和雲雀怎麼樣了?」
獄寺通常會回:「還不錯啊。」
或者再深入一點的問題:「我真的很想知道…獄寺你是一號還是零號啊?」
獄寺會白他幾眼:「你別那麼八卦好不好。」

再問下去大概會死的很慘。山本不是沒有自知之明,後來就當作藍天白雲合乎天地自然普通地向自己交代過去。
山本覺得自己沒那麼喜歡獄寺了。
雖然有時候還是會想,如果當初早點發現自己心情,現在又會變得怎麼樣。



離開圖書館後山本沒有直接回家。他坐在街道旁的長椅,撥了通電話。待機聲響很久才接通。

「喂?」
「迪諾先生,是我。」
「山本?」
「可以見個面嗎?忽然很想你。」
「真的?我也有點想你哦。」

不用思考就可以說出這些舉無輕重謊言。也不必擔心會傷害迪諾,因為大概他也不是太真心,如此對話的兩人比較類似禮尚往來。無須說太多就結束通話,山本從長椅站起伸伸懶腰,往迪諾的臨時住處走去。
肚子有點餓…不曉得他那邊有沒有東西可以吃。山本想要不要再打過去問看看,再度拿出手機時又覺得還是算了,直接過去好。

山本與迪諾這陣子經常私下見面,澤田與獄寺他們並不知情。



迪諾雖然可以算是澤田他們的友人之一,但在並中的指環戰後,就沒有那麼常在他們身邊出現。大致上說來,過去迪諾會出現的原因也相當不明,總是在他們面臨危險需要幫忙時,迪諾就會不期然地自顧自出現好提供協助,或者,根據山本觀察,像是特地飛過來日本指導澤田手黨遊戲規則,很有心的一個前輩。山本有問過小鬼迪諾先生是不是順便來日本出差,小鬼倒是一句「他不過是彭哥列的外掛」就打發過去了。說不定哦,看起來是個好人的迪諾,還是很疼愛小師弟綱吉吧,定期暗中注意著他們一舉一動,所以每次都能來的這麼及時。

會是高中日子過得太安穩、迪諾就沒有出現的原因了?倒也未必…有時迪諾真的來日本出差時也會來探訪澤田。只是不常見罷了,並中時山本與迪諾原本就沒有熟到哪裡去,迪諾來不來怎麼樣都不打緊。

與迪諾開始熟起來是最近兩個月的事。
起始點說戲劇化,也不戲劇化──很的一個夜,只有一個人在家的山本肚子很餓,上街到超商買宵夜時遇見喝醉的迪諾,一個大男人躺在街中央昏迷不醒。
那時山本瞬間疑惑著,這不應該是醉酒的上班族大叔才會幹的糗事嗎。雖然迪諾為人隨和,但不像這麼沒有節制。山本在他身邊蹲下,喊了幾次名字沒有反應,拍拍他的臉,還是跟熟睡沒兩樣。這人是怎麼了。失戀?被惡整被灌醉?不管怎麼說也不能丟在這裡,因為站也無法站,只好背他回家。

以前就照顧過喝醉酒的老爸,老爸的酒品非常糟糕,只有睡著的迪諾算好對付。日本九月份秋天也算有點冷,但迪諾只在白背心外穿了件厚外套,替他脫下時山本看見他手臂上的刺青,當下還著實研究了一下,山本心想,這是在耍帥吧。迪諾睡著的臉有點孩子氣,睫毛跟女孩子一樣纖長,但身體線條卻是成熟男人才有的結實。

他將他安置在客廳沙發上,吃完宵夜後自己一個人去睡了。睡沒兩個小時聽見外面傳來叫聲,山本到客廳一看原來是迪諾在暗中撞到桌角跌倒哀呼。

「欸?原來是你幫我的啊,山本君。」沒開燈看不到迪諾表情,山本只是注視著那個男人從地上爬起。
認得出來是我?山本有點驚訝的想。「迪諾先生你這人還真有趣……」
「聊天等等,開個燈先吧。」

山本問迪諾醉倒在大街上是發生了什麼事,還以為他會推卻不說,但迪諾倒輕鬆一派講起:「我深夜裡太寂寞想找女伴但每個都跟我說沒空,自己去夜店喝酒買醉,但我只要不小心喝醉就容易睡著,最後的印象?…嗯,我人趴在吧台上、矇矓中只見酒保倒酒的手?可能後來睡得不醒人事,被店裡丟出來,」他低頭看自己空無一物的手腕。「我的皮夾也不在了吧?大概跟手錶一起拿去抵帳了。」

他錯了,這男人比他想像中更不節制。

「……你也真行啊。」山本看著面帶微笑的迪諾說。「啊,膝蓋這邊撞出傷口了。」

血滲進迪諾的長褲留下印子擴染開來。山本去拿藥箱離開了一下,回頭拿件短褲給迪諾替換。迪諾沒避嫌就在山本面前脫褲換新。山本主動替他上藥他也沒拒絕。他問他家裡有沒有香菸,山本也在老爸房裡替他找來一盒。日本菸耶真妙…邊這麼嘟嚷,迪諾邊點上了菸。

「也不是誰都可以說。」抽起菸的迪諾又補充。「只是山本君的話,說實話也沒什麼關係的樣子。不會說出去吧你?」
「迪諾先生很介意被阿綱他們知道嗎?」
「廢話,當然會介意啊。」

山本在一縷灰煙後看見迪諾拉開笑容。
迪諾先生不羈的笑很有魅力,沒一個女人能逃過吧。但他還是因為寂寞而在路邊醉倒了,該不會……

「迪諾先生其實是個很容易受傷的人吧?」
菸離開嘴邊,迪諾挑眉看向山本。「被發現了?」
「哈哈,你這麼問我又覺得不是了!」
「我之所以是個私生活很亂的大人,就是因為太深情了。命中注定的愛情太~難找了。」
「是這樣嗎?」山本笑著說。「那個,藉口聽起來很牽強總覺得!」
「怎麼這麼說,別侮辱我的深情啊小朋友。」

他們又聊了一下,迪諾說他還要留在日本幾個月,彼此留了手機號碼,才互道晚安。
隔天早上八點山本起床準備上學,那時迪諾就已經離開了。

迪諾這人真的非常有趣。兩人私下見過幾次面,聊了幾次天,像是棒球隊的訓練,手黨的一些逸聞。
一開始是很單純的來往沒錯,直到出現接吻,應該是那次見面兩、三個禮拜後的事。

夜裡的迪諾又犯了寂寞,他在快醉前打電話給山本。「來接我吧。」迪諾只丟下這句就掛掉。在自己喝醉時打給一個未成年小鬼不是很怪嗎?山本雖然這麼想著還是去夜店接他了,還好老爸沒多問,那間店也不算遠。迪諾沒有完全醉,所以看見山本時倒驚訝地酒醒了。他有點昏沉地說:「撥錯電話?我還以為接電話的是羅馬利歐。」
這時說的話還非常有理智嘛。山本一肩架起迪諾的手臂,問了地址,兩人坐上計程車前往迪諾這幾個月來臨時租用的高級公寓。

這次是在迪諾房間。山本幫迪諾脫外套時,躺在床上的迪諾雙眼清醒地張著,忽然開口:「還是說,其實我就是想打給山本你呢?」
坐在床上的山本動作停下。「迪諾先生也可以打給女朋友啊。」
「……很沒意思的回答。」
迪諾的表情很冷淡,卻又像是正在思索什麼,沒了笑容的迪諾讓山本幾乎認不出他。接著迪諾轉了下沉著眼神過來,瞳孔中浮著影子,山本仰生物本能解讀他的需求。

從剛才都沒動的山本,手還在迪諾脫到一半的外套上,兩個人身體幾乎貼著。迪諾裸露的肩膀線條不算銳利……很好看。西方人的臉孔,輪廓很深,膚色很白。嘴唇形狀優美。聞起來有些淡淡的菸味。金色的頭髮,如果顏色再淡再白一點的話……
接吻時也不覺得迪諾的酒味與菸味討厭,或者說,根本什麼也來不及考慮了。
那天兩個人只是互相幫忙手淫,並沒有做完全套。

也許兩個人的個性都很隨性的關係,再次見面也沒有尷尬太久,說到那天兩個人都笑了起來。山本變得會主動打給迪諾,每次感覺都很悠的迪諾也會答應見面。如果有上迪諾家就會接吻、幫彼此手淫,沒幾次後就有了真正的插入行為。

山本的學校生活依然日復一日,有時跟澤田一起午餐,聽獄寺抱怨一下他跟雲雀又哪裡不合,生活日常大小事不斷堆積,下課後參加棒球訓練,沒有什麼,在學校他感覺不到時間的流動。

只有與迪諾見面時才稍微有打破什麼似的間斷感。




上半身只穿一件色背心的迪諾正在廚房用平底鍋煎蛋。斜靠在廚房系統櫃旁的山本看著他用鍋鏟翻面。

「我沒有地方去嘛。」
「不是還有棒球?我記得你是棒球隊的吧。」
「對,但還是先想到了迪諾先生呢。」
「哦…你這是在討好我嗎?」問句本身並不煽情,但迪諾嘴邊的笑意讓山本不能忽視。
「啊?迪諾先生請你別用那種隨便的語氣問我啦。」
「我怎麼了?」
「看上去防備心非常重啊。」山本表情沒有太大變化。「我啊,對那種類型的人最沒辦法了。」
「那真的不好意思,我並沒有在賣弄什麼哦?」
那張笑容。「你又來了……話說只有荷包蛋可以吃嗎?」
「這是我唯一擅長的料理啊。」
「太遜了啦~迪諾少爺~還是我來做吧!」
「喂小子,你不要隨意踏入我的地盤!」

迪諾是不需要特地賣弄什麼,因為早就渾身本領了吧。一舉手一投足,有點笨拙,但說起話來又成熟的讓人困惑。山本不能真正地看穿他那份溫柔與偶爾的冷漠,勉強他時,或者自己被勉強時,也會出現不為人知的暴力,那時山本會意識到迪諾義大利手黨首領的身分,覺得自己被什麼規制住了,那種與陌生人做愛才有的不自然感,於是會更想破壞。關係之外的關係之外的人,可以這麼說吧?他是義大利人、二十五歲社會人士、手黨、小鬼的首席徒弟、阿綱的師兄、曾追過雲雀也是雲雀的前家庭教師……
實在太遠了。
都聞到蛋的焦味了,倒在廚房地板上的兩人也沒時間管。
血沿著舌尖打轉,然後被過甜的唾液順過,從咽喉到肩骨,迪諾的刺青是給誰刺的,該不會是,第一次殺人後的紀念?就像許多的幫電影演的那樣。

山本沒想過自己對迪諾先生算不算喜歡。至少他很喜歡他具有韌性的身體。
他與他在一起時總有很多驚喜,他也可以藉此遺忘一些事,像是他曾經喜歡過誰,一開始與迪諾做愛時會想起那張臉孔,心裡有部分正在嘆息,他會揮開那些,好讓眼中只剩迪諾沉浸在快感裡的臉。迪諾略帶低沉的呻吟很性感,情緒高漲時甚至會不自禁出現義大利語,聽久了也猜得出那是什麼意思。

與迪諾做愛有時是有點痛的,卻非常舒服。




【中】


山本與迪諾的關係維持了兩、三個月過去。
兩邊生活相安無事。考試那段日子有一個禮拜沒看到他,後來考完兩個禮拜棒球隊課後訓練緊密,連假日也被拖出來練習,秋季大賽早就過了教練也不放過他們。雖然事前沒跟他說,但山本快一個月沒見到迪諾。他覺得迪諾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本來也沒約定要定期見面,事實上也真的沒時間見面,也不必太過在意。終於有時間喘口氣時,山本與澤田、獄寺去了一趟兩天一夜的小旅行,三個男孩非常難得可以一起出遊,那兩天的幸福補滿了山本面對人生的元氣,回來後的幾天放學,山本才有時間去找迪諾。

天氣很冷,他們卻選擇在公園散步。
迪諾笑著說:「今年都要過去了你才來?」
「哈哈很忙是真的,連手槍都沒時間打,可是真的很想念迪諾先生。」
「欸~想念我哪裡?」
「全部?」山本毫不猶豫指出。
「我們該約在我家的?」迪諾直接地說。
「也對,但是,」山本笑著說。「我怕我獸性大發?」
「哦?累積到那種程度我也不差哦?」
寒風中,迪諾吻了山本,唇齒間喘息都成白霧。
山本身高這幾個月又衝上幾公分,之前見面還有一點差距,但現在與迪諾先生已差不多高。

又要迎接新年了。

去年下半全國經濟景氣太差,日本漁獲量創新低,店裡生意沒有往年的好,山本老爸對他說,有時候就是會這樣子,要吃到好吃的魚壽司很不簡單啊。儘管為家裡緊張,想多花點時間幫忙店鋪,老爸卻說快滾回你的棒球隊,少碰我那把刺身刀。
看電視時,綜藝節目的談話主題是:「宅生活世代降臨!景氣太差也會影響小市民們的戀愛關係?」山本對此毫無感觸,澤田開始與世川京子交往,他跟他說起告白那天的情形,終於獲得佳人青睞的澤田沒有他想像中激動,儘管事後男孩眼眶濕紅。獄寺與雲雀也不太有變化,兩個人照樣打打鬧鬧,有幾次山本看見雲雀在校門口等獄寺,這情形非常罕見但不是沒發生過,那時山本會與雲雀聊上幾句,也會問他什麼時候才可以跟雲雀對打看看,雲雀聳肩回他:「只要我心情好什麼時候都可以。」但山本從未真的找上門,也許是兩者校區太遠的緣故。
山本年初的願望是希望老爸可以不再為店裡操心,到了年中狀況好很多,晚上回家看見老爸笑著招呼客人山本放下書包時深深地鬆了一口氣。

獄寺有一次問山本:「你也該交個女朋友了啦…。」
他口氣雖然玩笑,但那之中有什麼不可訴說、被隱藏著的心情,卻在尾音裡不自覺洩漏了。
山本笑笑的回:「我喔,跟你說,我前陣子都跟迪諾在一起哦。」
「啊?!你跟跳馬?」先是吃驚,而後獄寺像是想到什麼,低著頭思考了幾秒。
「就像別人說的那個,什麼,『砲友』關係?」
「你不說我也知道。」獄寺一臉複雜。「…你們這關係維持多久了?」
「兩三個月…有吧?但這個月太忙完全沒碰面。」
「這麼長?雖然是山本你但玩的也太過火了吧。這樣下去不行吧?」
「是哪裡過火。跟迪諾先生做的時候感覺很棒啊。」
「你不必跟我說到這程度。」
「嗯,對,沒什麼好說。」

獄寺的道責任太重了。可能真的有點過火?但山本卻連後悔都沒想過。

往年元旦都是澤田、獄寺、山本三人到神社參拜。即使是獄寺也會為他的十代目撥出時間,澤田總是問:「但是雲雀?還是約他一起?」獄寺總是揮手回答:「首領別擔心啦。我們都養成這習慣了。」山本乍聽獄寺這說法頗感不妙,但也認為沒什麼不好。
直到今年這兩人同時跟他說不行。澤田原先還在考慮要不要與京子在一起,與山本提起時山本就先忙著幫說放心約會去吧,他跟獄寺兩人也可以,沒兩天後獄寺又跟他說他今年想陪雲雀。獄寺說,因為雲雀不說話的樣子看起來太寂寞了,就算他自己沒意識到這件事。

「看不出你…是個好情人啊。」山本盛讚。
靠在走廊窗邊的獄寺笑了,揍山本肩膀一拳,說:「你覺得驚訝就驚訝那種刻意的表情是怎樣啊。」

沒關係,因為前陣子不是才三個人旅過行嗎。山本對他們兩人笑著結束話題。
那今年就一個人過好了。待在家裡邊剝橘子吃邊看過年節目,山本這麼打算。迪諾先生那邊……也不太好打擾吧,平日他也有他的社交活動要進行,儘管看起來總是暇的很,但也是因為迪諾都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處理公事。

從24號開始放寒假,平安夜一個人過,之後幾天放假有跟澤田短暫見面幾次(放假日子澤田被京子拉去參加志工活動),獄寺沒與雲雀約會時也有找他出去玩過一次,中間有棒球隊寒訓,其餘日子山本也有找過迪諾幾天,算是忙碌,什麼也不想時讓腦裡只有棒球觸棒的聲音,從腰部帶出手臂甩出弧線,揮棒時要求眼睛直視前方,那裡他只看見冬日白茫茫天空,雲絮被扯壞似的四處東倒西歪。

除夕那晚,山本躺在榻榻米上望著頭上的日光燈,一個燈泡壞了還沒換一明一滅,開始倒數遠方傳來一道道鐘聲從窗戶玻璃敲進山本的胸腔裡,也不是很大聲,重的快把什麼震了出來,那些碎片如夜星黯淡刺進了深底。一瞬間人聲的喧嘩都轟炸了他的耳,但家裡電視沒開。
到了早上那天,山本還是忍不住打給迪諾。還好迪諾在。

「不清楚日本元旦怎麼過的,但我家只有披薩可以吃哦?」迪諾在電話中說。

怎麼樣都可以。

他到迪諾家時,身穿鬆垮長踢的迪諾戴上眼鏡,頭髮綁在後面。一走進玄關就能瞧見,蘋果筆電放在不遠餐桌上,可能剛才在工作。
打擾到你了嗎?這句話問都沒問,只在山本喉間空轉,再被吞咽。
吻的時候並不在意那些。眼鏡掉到地上時迪諾也說沒關係因為作工好沒那麼容易碎。他想被迪諾的手包覆著,也想讓迪諾疼痛。

他只想要這些,其餘的事不想再想。可能,他聽見迪諾說了什麼,但他沒看見迪諾表情,而那也許並不重要。



「迪諾先生平常的工作到底在做些什麼?」
「沒什麼啊,就打打電腦,偶爾講講電話,傳真過來就簽簽名,有空也會找人喝喝下午茶。」
山本聽見大笑。那是什麼隨便的回答。
「好像挺忙的?」
「我正在這世界你不知道的某個神祕地方戰鬥著。」
「哈?例如、股票市場嗎?」
「以股票為例,是有那麼點類似意思。我擁有著可以隨時讓他人哭泣的權力哦?」
迪諾這麼說著,仍面帶微笑。一些成分是自嘲,再多是看開,剩餘的零點幾,是可有可無的傲慢。
「聽起來很不簡單吶。」山本捕捉著迪諾眼神。「似乎是不太讓人喜歡的工作。」
「到了我這時候也稱不上喜不喜歡的了。」還是那副自若。
「可是,還是有讓人覺得刺激之處?」山本根據對手黨印象提出。
「有時要說過癮,也不是沒有哦。但光憑那種新鮮感成不了什麼事。」
「所以…需要小心翼翼地豁出去嗎?」
「對,山本君真聰明~」迪諾笑得更開了。「山本的球隊在任何球賽前不也會設計一套賽前策略嗎?因為整個身心都傾注下去,跟全隊人一起拼上前了,怎麼樣也不能輕易辜負隊友的信吧?任何競爭與比賽本質上都是場無法預知的冒險,即使背後是人為在操控方向,但有時卻免不了更大的意外,永遠也不曉得還有什麼事會發生,像是、九局下半的全壘打?這個嘛,不是什麼認不認命的問題,而是事前就必須擁有那樣的覺悟。」

山本靜靜聽聽完迪諾這席話。…迪諾先生連逆轉全壘打都舉得出呀。
那麼,要是在結束前就先被賞了出局退場呢。山本沒有問,卻明白這與迪諾口中的意外沒有任何差別。
即使退場卻還是被包含在內,這是自我認知的問題。

餐桌對面的迪諾一手摸著咖啡杯,不知何時另一手中多了一根菸。
山本可以明顯感覺到迪諾年底密集的工作量帶給他的疲累,他說話還是一樣風趣,但偶爾無聲時,迪諾周圍的空氣會變得太靜,一沉一浮。是在掛念什麼,手邊菸灰缸裡填滿菸蒂。

迪諾先生前面頭髮翹得真害啊。才這麼想著,山本手伸向前想撫平,卻在半空中被迪諾抓住。
那瞬間有點尷尬,但迪諾就只是輕柔啄吻一下山本手指,化解了山本眼中詫異。
總是這樣讓女人服從的吧迪諾。坐在他面前的只是一部分的迪諾,真正的迪諾他大概不能完全瞧見,更強大的,或更虛弱的,皆遮掩在他風流的外國腔調之下,在這裡的迪諾看上去舒適而恰當,連疲累都那麼妥切地輕靠椅背,就算他現在在他面前睡著也不需要任何理由。

大抵迪諾就那樣子了,也不必催促他就能自然擺出該有的姿態,生意人面孔也必是不下千種,見鬼絕對不說人話,運動神經不算完美的迪諾平時會碰出些不大不小的傷,他真要有什麼痛苦山本碰觸不到,但在迪諾面前,山本卻覺得什麼也無所謂了。山本不是真的想去觸碰迪諾內心,但看見迪諾這根抽完又點了根新菸,心裡又無法淡然。

於是山本說:「不如明天我們去神社參拜吧?迪諾先生?」
迪諾轉過頭來。眼裡有點興趣。「參拜?日本特別的習俗嗎?」
「向神明祈禱,一元復始,有那樣積極的含義吧。」
「到人擠人的神社、向神明討個吉利?」
「就是那麼回事!迪諾都來日本幾年了沒參與過嗎?」
「往年大部分人都在義大利參加跨年舞會呢。」
「舞、舞會?」
「但比起來還是與山本去神社參拜比較吸引我。」迪諾又笑著補充。「別誤會,這可不是一時嘗鮮的意思。」
「沒誤會沒誤會,就算是嘗鮮也值得看看?」



元旦第二天他們約在下午,鎮上的神社不大,人潮也不算太多。
迪諾像個精神奕奕的孩子出遊。還以為該是身為本地人的山本帶著迪諾,但怕被擠散時卻是迪諾拉著山本的手到處看。經過紅色鳥居,迪諾貼在山本耳邊問著這個是繪馬哪個是御神籤,來到神明面前,兩人擊掌搖鈴,許願後迪諾在一出神社就差點對山本說出他的願望,山本一時情急摀住了迪諾的嘴,強調一講就不靈了,掌心下迪諾的笑聲暖息繚繞指間。

走在街上,迪諾看起來沒有昨天累。肩挨著肩,步伐很慢,山本笑問要吃點什麼嗎,迪諾說,我記得山本家是壽司鋪對吧。迪諾提出這建議時,山本並沒有想太多就答聲那就來我家吃吧,直到他們踩進店裡,父親從壽司台裡探頭出來吆喝:「阿武回來啦,還帶了朋友來嗎?」山本才感到有些異樣的錯愕。

老爸原本想以平常那種熱情方式招呼,但看見是外國人才說出一句哈囉就舌頭打結支支吾吾。迪諾用流暢的日語向山本父親說講日文就行了時父親才鬆了口氣大笑著。
大概剛才太緊張,正當山本領著迪諾找店裡空位坐時,山本父親才忽然想起什麼而提出。
「啊對了!阿武,獄寺那孩子在裡面。」老爸用手指了指通往家裡的走廊。「正在等你的樣子哦?」
「……啊?」正要拉開椅子的山本回頭看向壽司台。
「嘛氣沖沖的呢。所以叫他在裡面等你啦。」老爸沒多說話,只說了句:「阿武你們要點餐時再跟我說,迪諾先生也是哦。」
「…我知道了老爸。」
人在一旁的迪諾聽到自己的名字,也還是表情平和道聲謝。

山本父親縮回壽司台內工作。迪諾轉向山本,看見他沒了笑容,問了句:「山本君不進去找獄寺?」
山本聽到迪諾聲音,勉強笑著點了點頭。

拉開門簾,穿過走廊爬梯走上二樓,再轉個彎就是山本家的廚房,獄寺一個人正坐在廚房餐桌旁抽菸。他抬頭第一次看見山本與迪諾走在一起,沒太多反應。山本在獄寺對面坐下。
獄寺並沒有太多頹廢的痕跡,連哭過都沒有(有的話大概眼會蔓圈火紅),手靠在桌面上姿勢動也不動,細織毛衣有部分沾到水,一大片溼漉。桌上沒有水,來之前就被弄溼了的樣子。
獄寺的安靜與浮躁並存,彷彿眼前這張桌子隨時都會被他燒了。
相比之下局外人迪諾就輕鬆得多。迪諾問山本咖啡位置後,就自顧自泡咖啡去了。

「這次又怎麼了?」山本問。
「……我打擾到你了嗎?」獄寺擠出一句。
「沒…你可以直接說。」
「我不想說給其他人聽。」很明顯意有所指。迪諾以前追求過雲雀,獄寺仍介懷這件往事。

泡好咖啡的迪諾將兩杯咖啡放在他們面前。
「沒所謂,剛剛外面風大口太乾,我就想喝杯咖啡而已,等等出去。」
「迪諾先生。」
靠在流理台的迪諾手拿馬克杯啜飲。
「我提出了同居的要求。」獄寺把菸捻熄,沒看著誰就忽然說。「他拒絕,跟著吵了一架,吵得牆上都出現裂痕了。」
「同居……」
「嗯,原先是想趁這寒假一開始提出的,但我怕那傢伙……想了好幾天後才說,昨天還那麼開心的,今天又翻臉不認……他生氣不火爆,根本是渾身針刺的刺蝟什麼也不聽。」
獄寺一口紛碎地傾倒出來。另兩個男人一邊聽著而已。
「我曉得他也為我做出很多讓步,但這次到底是哪裡不對了。」
說完他又靜了下來,眉間皺摺很深。
獄寺什麼時候變成這種會考慮與誰同居的人。

「你,」山本開口。「這麼喜歡他到想兩人住在一起?」
獄寺反射看向山本的眼神,讓他有些後悔問出口。有點退縮,被針扎了,但那情緒似乎不是針對雲雀而是問話者山本。
當然是喜歡才想住在一起的。這個沒用的問題。山本坐在這,聞著廚房才有的油膩味,一股倦意壓在他後腦處。
「他不也是一個人住。」獄寺最後丟出這個空泛的理由。「我沒有一時衝動。」
「或許他還需要些時間。」
「那我也得知道他的時機是什麼時候啊!」

剛才一直沒出聲的迪諾放下了手邊咖啡,丟出一句:「你不已經受很多次傷了?再受一次傷有什麼關係?」
迪諾的話沒有完全嚇到獄寺,但他眼裡有些掩飾。
「兩個人都傷痕累累了,卻還死命抱在一起。真要命的浪漫。」迪諾甚至笑了出來。
「跳馬這不甘你的事。」
「他是我最親愛的學生哦?我也不想看著他有什麼損傷。」
最後的兩個字讓獄寺有了動作。他站起來一個跨步抓住迪諾領口低吼:「你想說什麼?你是說我太任性嗎!」
山本想上前阻止,但他看見迪諾卸下笑容,還是氣定神,幾乎無法靠近。
「我意思是,浪漫的兩人世界原先與孤高的雲雀恭彌人生毫無關連,他到底為你做出多大讓步,你摸清楚了嗎。」
「我──」
「同居會產生多少糾紛,只是要你想想,這種想法對恭彌也不太簡單吧。」
獄寺沒有注意到迪諾一臉對雲雀了解的自信,光接收這話就讓獄寺有點鬆懈下來,浸在思考裡沒再回話。
「可以放開我了嗎?我腰壓在這上面會痛。」迪諾說。
山本這時才上前拉開獄寺。迪諾才離開流理台,用手揉了下尾椎處。
坐回座位的獄寺才冷靜下來。

之後他們又談了一陣,獄寺降低對迪諾的敵意兩個人才能好好說話,山本大部分時默默聽他們談話,不多說什麼。
獄寺與雲雀開始交往時每次吵了架都會像今天這樣在這裡等他,他們走在一起越久獄寺來山本家廚房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之後則是一旦獄寺出現差不多等於爆發世界大戰,也曾鬧過好幾次分手,但次次結局還是牽起手復合。今年已經很少發生這狀況,只有一兩次而已,也許他們不再吵了,又也許獄寺不想麻煩山本了,次數不要緊,每一次看見獄寺坐在那兒都讓山本沉重,間或參雜那種,可以稱之被虐的喜。

只有我能聽你說這些話。獄寺離開時的背影,是孤單的、也不是孤單的。
下一次又是何時。只要山本一這麼想就有什麼往心頭割。

這次他們身邊多了迪諾。迪諾可以給他更實際的建議。獄寺回去後會與雲雀更加契合。山本光聽他們說話就覺得自己被抽離開來,不想再聽下去,表面仍沒事人坐在那裡。快要七點時獄寺說他該回去了,他明天會與雲雀好好談談,道別時迪諾還笑著鼓勵了臉紅的獄寺一把。山本送獄寺出去,穿上外套的兩人打開後門走下樓梯,風吹在鐵製欄杆上動晃不已。

走到梯底時,獄寺說:「希望這次是最後來你這了。」
風吹的臉都麻了山本還是笑著。「希望囉。」

獄寺沒說再見就揮手離開了。他的背影還是與過去類同,沒什麼大變化,可能個頭比上次來這還高了點。
應該要爬回樓上了,山本卻感覺自己動彈不得。
整個人陷在這裡,站著都累。
真的好累。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聽見迪諾的聲音從後面樓梯傳來。

「蹲在這裡哭會凍死的啊傻小子。」






註:繪馬,參拜者在木片上寫下願望,以祈求願望實現。
御神籤,日本特有的一種算命問事的解答紙籤,結果從大吉到大凶。解籤者會將紙籤綁在樹枝上,以求趨吉避凶。


090925(待續)


會有人以為出來的應該是【下】嗎?其實是【中】出來我也很錯愕=_=本來真的想兩章結束的。
這章根本都在山獄,山D互動時也充滿山獄,山D少到我不知道該怎麼補救,冏。希望可以在下章完結時完成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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