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 carry me but where to
荒蕪而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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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fect balance
可視作<躺在你腳邊安然度日>的續篇。
     (↑請向個站鮮網專欄翻找,網誌這裡沒放)

8/6更新第三章





當一切只是各取所需
山獄(→綱)。




I






眼前地上平白冒出了一張紙條。無辜的躺在石板路上,像誰不小心落在路邊的垃圾,除了狂熱的環保團體以外沒什麼人會注意。會是剛剛那個騎單車的孩子嗎?站在廣場邊緣的獄寺百無聊猜測。形形色色的人經過他的身邊,男人與女人,老人與小孩。有錢的人與沒錢的人。替人做事的人與替自己做事的人。有地方去的人與沒地方去的人。找人的人與等人的人。有人等的人與沒人等的人。有良好市民也有手黨。
他用餘光確認四周,用力吸一口手上的菸,蹲下撿起那張紙條。

……這字也太醜了吧?
他將紙條轉了幾個方向,花了幾分鐘端看,還問了坐在一邊長椅享受午後時光的老夫婦:您確定這是p只因為俄文字母沒有英文的q?好吧如果後面這個是e不是c……這真的很困難,不全是字跡扭曲的緣故;他竟然聰明到用俄文書寫彭哥列的獨有暗號。那蠢人幾年沒寫過字了,雖說你怎麼能要求一個四肢發達的笨蛋寫出一手方方正正的俄羅斯文。獄寺從大衣夾層抽出地圖,這是在遊客中心拿的。前兩日出門,因為一想到就快與首領見面,興奮之餘連一些準備功夫都沒做好,就魯魯莽莽搭上飛機。身上這件大衣也是在機場免稅店購買的,他忘記目的地是遠在俄羅斯的聖彼得堡。
只可惜昨天一到達機場時就接到首領令人傷心的電話。

家族有急事我必須提前回來,我也才剛下飛機呢。見衛星遠端毫無反應澤田又補充:山本會過去幫你的。你就不會無聊了,對吧?

獄寺想像兩架飛機在空中擦翼而過。羅曼史裡失去機會相見的男女主角同樣浪漫如此。可是隨後又有一台飛機跟著屁股過來,飛向冷冽的雪花紛飛的俄羅斯。
真不開心的想像。他瑟縮在剛買來的大衣裡,感覺鼻腔內搔癢著,即使是寒冷也沒蓋過羊毛料嶄新的氣味。又抽了一口菸,他考慮要不要買瓶酒帶在身邊,在這屬於嚴冬的帝國。街上的人們沒有他那麼狼狽,衣服也沒他身上厚重,先前那兩位老夫婦瞧他忽然猛烈咳嗽起來,力勸他多走走就能適應這乾燥的空氣。十一月末的風夾著細雪,街角捲來如刀鋒毫不留情掃過他凍麻的臉頰。但他還閑不下來,還在因為手中的紙條嘀咕著什麼。

這算什麼啊?究竟為什麼我得站在路旁解讀這讓人眼睛發痛的外星密碼?而且,我的天,這裡還冷的要死。
他沒心情去欣賞聖彼得堡隨處可見的宮殿或教堂,所謂金碧輝煌的歷史文化建設。覆蓋於白雪之下,眼見所及,皆不復色彩。他淹沒在陌生語言當中,在這裡連嘴都不想張開。只是走向地鐵站(一邊感謝室內自動調節氣溫),走向某月台,走向倒數第二節車廂。在閘門快關上時,人群中伸出了一隻手將獄寺拉進車廂。鳴笛響起,列車駛離車站。

嗨。終於見到你了。山本武靦腆的笑容貼的他很近。
說,這白痴招數是誰教你的?獄寺任憑他勾住自己的腰,心裡暗咒怎麼剛才閘門沒有夾到他的手。
夏馬爾先生啊。怎樣,很驚喜吧?
一點也不。而且我的眼睛很痛。






後面五個前面三個。左後方出口一道門,沒有窗戶。家具很少,一張公事桌三張深色皮椅,前方角落為放置文件的鐵櫃。不見得會用上炸彈,一進到這房間獄寺還是習慣性將環境記下。山本的樣子與平日沒有差別,他表情越是從容,獄寺越能感覺到山本在戰力評估後對這裡感到的興趣。

五個身材魁梧的人站在房間後面陰影幕下。外面正放著震耳欲聾的音樂,但在這個完美的交易場所中卻什麼也聽不見。山本與獄寺坐在桌前,對面是穿著西裝的男人,頭髮往後梳,雙眼深深陷在眼窩裡。一連串沒有意思的言語。濃濁的俄羅斯腔英文。但是俄羅斯手黨跟他們操著同樣的手勢。看起來實在非常熟悉。

這條路線沒問題嗎?
沒問題。需要的話,也能派遣精通俄文的接洽者。
哦?

北國交易者冷漠的面目佇立在暗當中,手指輕輕撫摸著桌面上的槍。獄寺像個業務員說著業務性的行話。他並不擅長這種狀況,卻不甚在意自己口中吐出什麼,只要他能夠掌握彼此對話,達到目的。他口氣老練,又多了絲直率。獄寺明白自己個性特質,男孩的直率總讓人忍不住親近。然而這顯然對俄羅斯男人不太奏效,打量與些許輕蔑的目光仍在。

我們十代目,可是以細心出名的哦。
像恨不得硬要回應那道目光,還來不及反應獄寺就聽見自己一副由衷的口氣這麼說著。

最蠢的一句話出來了。他很想揍剛剛活像在燿什麼秘密武器的自己,也強烈感覺到身邊的山本正在努力憋笑。

對方年齡比他大上許多。臉上冰刻的線條抽動,似乎透露:忠誠的孩子,哪裡有什麼改變的餘地?
燈光下割裂的冰冷的笑意。突發的喜劇效果當然不會造成任何改變。嚴格來說,不過是次商業交易而已。
交易圓滿結束。只是看在與九代目的交情份上。

山本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只在一旁當佈景板自顧自微笑。
也許早個幾年,獄寺會認為他一個人就可以完成交代,根本不需要山本。
直到後來他學到一個道理,一旦不對勁,加上山本兩個人會比較遊刃有餘。
所以山本才會在這裡,當個有其必要的配角。

他們打開門,走回電音鼎沸的夜店。北國老大的娛樂副業。他們站在二樓的太空艙居高臨望,螢光色魚群在舞池裡湧流,繪製在天花板的天使們露出了惡魔的尾巴。獄寺以為他們會這樣離開,但山本一時興起問也沒問就拉他下樓跳舞。

他們兩個人過去並不常涉足聲色場所,於公,儘管彭哥列名下也不乏這類娛樂產業,但從來都不是他們負責的領域(倒是懂得交際與人脈的藍波對這行挺拿手)。最多就像今天這般,方便他們掩人耳目。於私,獄寺從來都不喜歡這種將自我暫時拋棄的地方。在這裡有無數張複製的臉孔,尋求千篇一律的目的--排解寂寞。他可以享受音樂,只是無法忍受這些一再重複靠上他來、擾人又單調的誘惑。至於山本,他只記得有次他跟他抱怨:夜店喔,唉太常去的話很容易玩膩嘛。大概這可以解釋成,對山本而言,回家製作豪華壽司拼盤宴請他們這班兄弟遠比呆在烏煙瘴氣的地方人擠人有吸引力多了。

那麼今天的山本又是在興奮什麼?有時候猜測山本的動機根本不需要想的太複雜。現在也是。

色的俄羅斯。沉默的俄羅斯。
繽紛的俄羅斯。高亢的俄羅斯。

這一切看起來都很滑稽。
無關喜好,山本被這種種急轉直下又直上的氣氛惹得情緒高漲。

於是他們在這裡融解了。
電子節拍與嬉戲聲,不間斷直至夜深。






早晨,原先只是單純一個吻,就讓獄寺要了山本一次。頂著宿醉,縱慾過頭的下半身沉重的讓獄寺不想從床起來。他躺在床上看這見怪不怪的景象──聖彼得堡某間五星級飯店,來自日本的棒球笨蛋盤腿坐在房間地板上,擦拭著他心愛的武士刀。的確,山本玩著刀具那樣子挺性感的。尤其他還只穿著四角褲。只是這世界上有哪個正常人會做完愛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保養武器呢。刀刃隱隱反射晦澀的日光,窗外的世界一片灰暗的雪白。從刀刃到山本的手,獄寺盯著,開口:

工作如期完成,我想回去了。
回去哪?山本將武士刀垂直舉起查看刀背。
明知故問。
為什麼?我們都還沒開始逛聖彼得堡呢。
我不在乎聖彼得堡。我不喜歡這鬼地方。

山本皺著眉,放下刀。他走到床邊在獄寺身旁坐下。大概可以想見山本已經直覺猜出他心裡真正的想法。得了吧,除了出差與旅行,一個人不會不為任何理由遠行千里。他來是為了首領,為了滿足自己想見首領的心情,然後他在這只看見山本這個安慰獎。

我看不出有什麼理由需要繼續待在這。
嗯,有什麼理由。山本的一隻手拂過獄寺的腰側,引起他背脊竄上一陣酥麻。那麼,就當是為了我留下。

獄寺仰視山本。這不像是平常那種挑逗的玩笑話。他正感到憂傷嗎?
為什麼要為了你?就像聖彼得堡。他扣住山本那隻手腕。我一樣不在乎你。

男人的琥珀眼珠顏色變深,獄寺直直注視,好像他從來沒有這麼仔細看過山本的眼睛。
後來的事同樣可以預料到。一場只剩喘氣聲的性交。動物般的交配行為,好像從昨晚到現在他們還嫌做愛做得不夠多。他說出那種該死而不慎重的話,簡直就像為了讓山本反擊而說。當他們不知道該怎麼結束對話時,打架或者性交有時候就變成唯一的選擇項目。那讓他們不必用貧乏的表達能力解釋,卻試圖在這種耗費體力的行為模式中獲得紓解。






兩個人都筋疲力盡,但獄寺已經不想再睡,只好進浴室沖澡。山本大概還在生悶氣,做完愛後話也沒說幾句。
頭上的蓮蓬頭澆淋熱水,洗去全身上下從昨天一直到今天的酒氣煙味性愛痕跡。獨處讓他不得不仔細思考起剛才山本說的某句話。這次工作其實許多有能者都能勝任,但山本來了。與幾天前剛下飛機的他一樣,興致勃勃。那個讀並中時歷史科總拿鴨蛋的山本,不可能為了見識彼得大帝建造帝都這項成績有多了不起,千里迢迢遠道而來。山本是為了休息,為了暫時脫離現實世界,為了生活的樂趣,當他們人在涅瓦大街時他如孩童雙眼放光,冒險心情通通寫在臉上。他可以這樣想嗎?山本來到這其實不太關他的事。

但山本說,就當是為了我留下。

一個情人的邀約。這不是一道迷霧重重的謎題,只是一句隱藏問號的直述句。
這就跟之前他向他提議交往一樣。山本根本什麼也不清楚,或者什麼都很清楚,卻還是枉顧理智。
事實證明他們一點長進都沒有,他們仍然繼續任性地活著。

山本與他某一部分是相似的;比較傻的那一部分。所以他來了,正如獄寺也來到這裡。
當他將那句話說的雲淡風輕,好比是枕前的甜言蜜語時,獄寺不可避免地理解了這一點。






II






預言可能真的成真了喔夏馬爾先生。

想到這裡山本就感到自己的肋骨在隱隱作痛。把原本就亂的頭髮抓得更亂了,他沒力氣注意服裝儀容隨便穿穿就離開飯店。也沒跟獄寺說一聲。話說再多都不夠,雖然他很懷疑他們之間曾有過什麼像樣的對話。
不由自主嘆氣,氤氳成一團白霧又因冬日的風而吹走消散。紅白交間的建築,東正教教堂洋蔥塔尖,拐了無數個彎,運河小橋,山本一直走著一直走著直到雙腳疲累。

在一出飯店時他才清清楚楚認知到這是個他完全不熟悉的城市,推開飯店大門,眨一下眼一無所有的白色街景湧進了他的眼底,像一道太熾烈的白光忽然直射雙眼,一時間面對那麼寂寥的空茫,他想不出來可以做些什麼。如果在日本他會選擇去長跑或練習棒球,如果在義大利他會到森林裡到處走或練習使用匣子武器。他會去做他喜歡而且習慣的事,甚至找雲雀打上一架。做點什麼都好,疲倦感壓過其他難以理解的煩躁思緒,就會什麼也不想去想。要是現在馬上面前出現一個棒球場就好了,鐵柵欄內一大群當地的孩子戰戰兢兢遵守比賽規則投球揮棒賣力跑壘,然後他會毫不猶豫加入他們,他們聽不懂日文幸好看的懂全世界共通語言:山本自信地朝空中做出一個帥氣的揮棒姿勢。

但是這裡沒有棒球場。進入了人口繁盛的涅瓦大街,他只能化身成有別於觀光客的普通外國人行色匆匆,彷彿他只是普通銀行職員快趕不及上班時間。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才停下來。還是太痛了。

杵在原地的他喘氣來回瀏覽四面八方,腦袋又漂回幾十分鐘前的愚蠢想法,怎麼還是沒有看到棒球場。

聖彼得堡布滿金色的建築,那才是他的視覺被迫接收的景色。聖彼得堡又冷又亮的金。或偏鵝黃的淺金。天空堆滿雲層,遠看兩旁建築充滿窗扇的牆覆住一層薄薄陰影,脆弱的彷彿一場大雨就能將那些金色沖刷一乾二淨,留下沒有顏色的磚石原貌。

一旦山本開始自暴自棄的想像,想像眼不可見的真實,再繁複華美的房子都變得沒意思了。

換句話說,如果可以繼續散漫下去,不必刻求或深入,也許世界還是可以很美好。苦苦追尋依舊只是苦苦追尋,果實依舊結在一棵遙遠的蘋果樹上,看起來平凡又珍貴,依舊隔一個宇宙那麼遙遠。最終仍走進陌生的境地了,當發現時就已經一腳陷進去了,他眼見所有追尋成為一種沒有出口的迷思。
幾乎可以稱得上他不明白這種沉寂已久的痛苦。

是這樣子的嗎?只是迷路那麼簡單?
這裡又是哪條街哪條巷子。






走回飯店附近,沒看見獄寺身影;飯店櫃檯也說獄寺已經離開一段時間。他忽然想起早上匆忙抓走充好電的手機,卻忘了開機。一開機後螢幕左上方未開啟簡訊的圖示,正閃爍它強硬的存在感。四十三封奪命簡訊。第一封,第十二封,第二十五封,第三十七封,最後一封。追問。生命威脅。逼近命令的懇求。

你在哪裡。快回覆。
豆腐渣還不開機。
不要玩了,打簡訊手很痠耶。
是不是伊薩基輔大教堂?(山本呆去教、堂?)你完蛋了。
你是不是很懷念炸彈放在口中的滋味。
玩失蹤你煩不煩。

山本武。快出現。



光看文字就可以想見獄寺蹙眉,如何氣急敗壞。如果簡訊可以殺人的話……哎呀真是不吉利的說法。山本還在並中時就對手機很沒神經,總是澤田(被設定快速鍵1)替他找回掉在公車上的電話,總是一旁的獄寺(快速鍵2)看不下去直接幫他接通來電。獄寺那時候也會傳簡訊給他,手機冷光排列出獄寺特有的孩子氣、情緒化的語言文字,平均每三封就會出現一次十代首領。只有一開學時才剛轉校來的獄寺傳來的簡訊中有許多校務大小問題吵著要他回答,可惜久久查看手機一次的山本一封都沒回覆,後來獄寺說沒事啦,依你我不就穩死了嗎,萬能的十代目都幫我搞定了喔。十四歲的獄寺電話中洋洋得意。噢。那不是很好嗎。那時候是夏天,才剛練習完棒球,他流的手汗都弄髒手機了。

還是什麼都無所謂的散漫少年。

手機此時鈴聲大作。
我想你再不接的話,大概你也猜得出明天俄羅斯報紙頭條會多慘烈了哦?
聲音真立體,他甚至有聞到炸彈燃起硝煙的幻覺了。是現在的手機揚聲器設計精良,還是本人就在附近呢?






遠方傳來消防隊的警鳴聲。剛才不小心炸掉一個戶外餐廳,賠錢了事才結束鬧劇。
他們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在街頭散步,過了一座橋(頭尾各有兩匹被馬伕馴服的馬),對四周風景可有可無的評價。
稍微習慣這裡風大的天氣後,獄寺看起來沒那麼冷了,但菸一樣抽得更凶。

對俄羅斯的印象?
你不是早我幾天來到這?對這邊應該有了基礎理解吧?像是一些……有趣的地方?
哦?你還是決定要待下來?獄寺挑起一邊眉。
山本聳肩。隨便聊聊囉。
獄寺低笑一聲。這裡呢…在你來之前這裡就是一個地方而已。除了冷到我打噴嚏流個鼻水都會結凍似的,再多就沒有了。一直到昨天。那個年略半百、頭髮往後梳的俄羅斯男人,前KGB留下來的災禍,看起來不太仁慈的費斯可(Феськов/Feskov)家族首領。
那位啊。山本揚起嘴角。確實感覺…很不錯的男人。
你猜應該是、近身戰比較強?
近身戰比較強。山本幾乎同時出聲附和。非常搶眼哦,手背上除了宗教與家族的刺青外還有因為習於拳擊在指節上留下的陳年疤痕。
沒錯吧,但看他槍枝不離身、大概拳擊不過是他昔日消遣罷了。
了平大哥要是知道肯定會很有興趣。
還用說,那個不長腦的草皮頭會直接約費斯可擂台見吧。
獄寺與山本對這類細節的談論總是很有默契,他們笑著結束這個岔出來的話題。

又輕又白的煙霧繚繞,消失於獄寺銀髮間隙。
俄羅斯與手黨,還有喝不完的伏特加與啤酒。還要我說什麼呢。唇色有些蒼白的他說。
山本歪首想了想回了一句:說的也對喔。

所有感官怎麼樣都會連接到地下社會。就像嬰兒從母體誕生之後那條永遠也切不斷的隱形臍帶,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也可以這麼說,他們見過很多很多人,各種膚色的人,但時間一久你會發現始終都是這群人來來去去。

就算已經跑到緯度這麼高的地方。
那是一個寂寞的想法。山本早就猜到了。包括令人又愛又恨的獄寺,包括地底下的道家族,包括螢光夜店與白紙字,包括國家經濟與政商勾結,包括觀光盛名的聖彼得堡與在這裡呼吸的空氣喝的酒跳的舞,與遠在義大利的羅馬還是西西里沒有什麼不同。



(註:KGB,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為當時蘇聯情報機構。)






III






一出浴室面對空蕩蕩的飯店房間時,只感到一點點若有所失,但電話打了幾通都直接轉到語音信箱,獄寺就開始火了。
這個忘記開機的阿呆。來不及決定要不要去找他,上天就先賞賜他一個絕妙正當藉口;飯店送來一張來自費斯可的派對邀請卡,時間是今天晚上八點,地點為坐落聖彼得堡近郊的費斯可莊園。獄寺認為有必要通知山本,有什麼道理活該他去那種到處都是斯拉夫語的派對受罪而山本可以幸運逃過一劫;再說,談到與各界人士耍嘴皮子打好關係,還是山本比較適合吧。只是他沒想到在這節骨眼,山本會剛好犯上已經很久不見的老毛病--對手機天生冷感。

拿了厚重外套,獄寺氣沖沖地出門。應該還走不遠吧?他這樣想著。來回於附近的大街、甚至跑進那些結合東西特色的鐘樓與教堂(儘管不相信山本會在這還是去了),他說著不太流利的俄文到處向人打聽。
日本人、身高近一八零、頭髮很短。噢對了、下巴這有道疤…很會笑。……這樣啊。沒關係,不會。謝謝。
不斷重複類似的句子。一張臉再多就這些敘述。是不是太平凡了呢,望著橋下經過的小船,獄寺想。
在義大利或日本還好辦事,但一個人要在陌生的國家消失無蹤,是多麼的簡單。許多外國觀光客從他身邊經過,他沒放過任何一張東方臉孔,興奮的訝異的平淡的沒有特徵的,這裡什麼人都有,都不是他要的。
不,還算不平凡,獄寺結論。

傳了不少充滿怨氣的簡訊,明知沒開機的山本不會回覆,獄寺只想藉這點文字發洩自己情緒。繞了一大圈,快走回原來飯店那條街,簡訊累積超過四十封時,一個早早盤旋於內心角落的想法、再也受不住冷落終於躍進腦中:該不會氣到自己先搭機回去了吧?…應該不會,再怎麼說那個人是山本……

這想法嚴重等同早早埋伏四周的暗襲。一股不知所以的無助,忽然從身體內部侵蝕著。
也許旁人看來,現在他就像一個拼命想找回戀人的傻瓜正在東奔西跑尋找各種可能的蹤跡。這是個太過不實的譬喻,一旦深究起來,一如拆開什麼空包謊言,不知道在為什麼白跑似的。
從來都給不起彼此約定,從來都是你情我願的性關係,誰離開誰之間從來都不該有任何分別。可時間久了還是出現了。

--不甘寂寞的佔有慾。
如果山本走了那就只剩下自己了。最終我還是只想要他陪我而已嗎。

一確認身上存有的這份自私,連獄寺都無法不厭惡起自身。
……最多如此罷了,相對更病入膏肓的自私,厭惡也能輕若片刻內疚。

所以他還是傳出簡訊了。獄寺隼人仍懷著不單純的怒意打出六個字:

山本武。快出現。
光見這幾個字要怎麼解釋都行。但現下之意卻單純地僅僅是個請求。


他們究竟擁有怎樣份量的默契。
才剛過一個街口,走回飯店附近,就看見山本武拿著手機一臉呆滯站在滿覆冰雪的街道上。
就快磨滅了存在感的存在。…讓人看不下去了。
獄寺想也沒想撥出了手機號碼,跟著點燃幾支炸彈。






兩個人無所事事在街上走了一段時間,後來在街攤小店買了一瓶酒,兩個人分著喝。時間才日正當中,理論上不該喝酒好維持清醒,但這種天氣?似乎什麼時候灌酒都無所謂。冬季的俄羅斯,到處都是歡樂的酒鬼。

喂,山本,是說……今晚留下來吧。
酒已經喝了三分之一,獄寺把酒傳給山本時趁機回應之前懸而未決的問題。山本聽見後有些吃驚的望著獄寺。
真的?雖然不至於暈,但山本傻氣的回答聽起來有些誇張。在你說過那麼過分的話?
獄寺踢了他一腳。你在誤會什麼。費斯可託人送來了今天晚上的派對邀請,不得不留。
那明天呢?山本笑問。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真的?
就說了明天再說。
哈哈!
可不可以請你停止當街笑得像個中年大叔啊。酒拿來。
遞過酒瓶。對了,獄寺。山本像想到什麼彈了下手指。
嗯?
不知道會參加正式場合,我沒帶西裝來欸。你有多帶一套嗎?借我穿。
你……我的西裝最好你穿得下!
一想到還要為山本的西裝跑一趟,獄寺就為之氣結。







一抹鮮白染上了的雪國。還在感嘆白晝日光稀薄的同時夜色卻又降臨太快。
色禮車來飯店迎接他們,離開市區開進曠野。沒多久,從車窗向外探,已經看不到任何建築物。
這是由破碎的島嶼以橋連結的城市,延伸至郊區仍是,冰凍的河流將土地四分五裂,但晚上靜靜飄起大雪,又將什麼都蓋住了。
狀似絕情的空無。無邊無際的夜與荒原,這讓獄寺幾乎窒息。

從未來過北方的山本也看得入迷了。
這裡……真想知道在這裡迷失的人要怎麼才回的了家。很不中聽的山本說法。



很快便開進了一個兩旁聳立高大針葉林木的廣車道。
整整四十分鐘車程才到達莊嚴氣派的費斯可莊園。

宴會本身沒有剛才見到的自然風景驚人。
以什麼名義舉行並不重要,支持的政黨獲得執政權也罷,替家族中某個小孩的滿月大肆慶祝也罷,名目的差異只稍微影響一點形式例如邀請卡的內容,再怎麼也不會與過去參加的宴會相差太多。貼近宮殿風格華麗繁盛的裝飾,以為北國植物種類不多但在這他仍然看到美麗的花在長桌上伸展綻放,除了啤酒以外什麼樣的酒類都能在這找到,樂團與女歌手歌聲低啞迷人,有時甚至會看到蕾絲緞帶鑲邊裙口的孩子們組成小小室內樂、上台演奏換來可親可愛掌聲。台下成人自然分成各個小團體,穿著皮草長禮服與剪裁得宜的西裝,說著新穎無稽的笑話,家族間大小風聞,還有一些與死亡警察政治有關的事,有人開舞負責惹起熱鬧軒嘩,有人低調商談遠遠幾十百里外生意。不就是這樣子了,獄寺想,連回去要寫給十代目的報告他都想好了底。

反而是山本一臉新奇四處張望。
哦,又有酒可以喝了。山本順手從侍應手上拿下兩杯伏特加。
要不要這麼入境隨俗啊你。獄寺接過山本手上的一杯。

來者是客,費斯可沒有太怠慢輩份算低的他們。一路被人帶領至宴會大廳深處,穿過層層環繞的人群,走向中心的費斯可家族首領。與昨天的見面不同,派對主人費斯可那張瘦削的臉,除去交易者身分,微笑時嘴角堆起皺紋,不狂不傲,沉著的說話腔調,確實有他獨特的長者風範。

歡迎你們,彭哥列的孩子。這是他對他們的稱呼。
費斯可從沙發上站起與他們握了握手,順便介紹了他的大兒子給他們認識。
以外型而言,同樣具有髮,伊戈爾(Игорь/Igor)費斯可繼承了父親弗拉米爾(Владимир/Vladimir)的高瘦身材,母親則傳承予他天生俊美,但那雙藍眼睛沒有父親的倨傲與冷靜,只有滿滿的醉意。

哦?義大利家族的朋友嗎?那就,好好享受今晚吧。
笑了笑,飲了一口酒,伊戈爾毫不真誠的客套話。大概不太在乎獄寺與山本,只是隨便應付幾句。
父親,失禮了。從小的禮儀訓練使然,對費斯可倒恭敬得很。
費斯可略皺眉頭目送轉身離開擠入人群的兒子。

連獄寺都察覺到費斯可眼神的不贊同。看來……是那種不受教的接班人,獄寺不以為意的想著。
稱不上討厭,但獄寺對此人沒辦法產生太大好感。
明明得天獨厚卻還是一副不滿足的樣子。

然後是一票政商與手黨人士巡禮。從這一團到那一團又到那那一團,公式上交際幾句,遇到的每個人都會與他們敬酒,偶爾分享一下同理可證日本或義大利笑話。山本酒量頗有北國人那般千杯不醉的架勢,宴會過去一個半小時還面不改色,獄寺已經感到有點不太舒服。

獄寺與山本使了下眼色。山本眼神回應明白。
失陪一下。他說。






俄羅斯腔英文聽久都聽累了。與門房拿大衣,獄寺不耐煩地走到戶外想解解菸癮。剛好現在雪下得很小。建築物外幾張圓桌各自被互相依偎的情侶佔據,獄寺識趣沿著房子邊緣想找到一個人較少的地方。比起室內燈火通明,這裡則太過暗。靠著蒼白的月光與窗扇施捨的殘餘光影,隱約可以看見遠處一排排禮車延伸車道,白雪掩埋了整座花園的生機,噴水池水面結凍,聳立在中央的金色雕像渾身是雪,掛著一張迷惑而慘淡的表情。沒有很深入花園,只是在入口處一排花叢附近走著,從這的距離聽不太見人的聲音,這時候抽菸讓他舒了一口氣。氣溫而言,裡外世界完全不同,抽菸後感覺好很多,苦澀的煙吸進口中也鬆弛了他僵冷的肌肉。腦袋鎮靜下來,幾乎是惘然地,他想起了首領,首領這時在做什麼,應該還沒睡吧?公事沒處理完里包恩不會輕易饒過他。想到他們鬥嘴的畫面讓獄寺心裡泛起一絲溫暖。菸抽完了,沿著原來的路他小心地往回走,一想起山本在車上說的話就有點悚然。

遠遠就看見兩個人在水池附近說話。其中髮那個男人臉色冷峻,卻可以從他走路急躁的姿勢感覺到怒氣。另外一個──可以說是因為那男人獄寺才注意到他們──外表實在太顯眼,不說還以為他的頭在發光,仔細看才知道是這男人不尋常的髮色,一種青與銀白之間的顏色,即使光源很微弱也無法忽視那頭蓬鬆的淡短髮,男人膚色也很透白,使他整個人非常突出。獄寺興味盎然觀察這兩人,淡髮色的男人皺著眉頭像在考慮事情,他面色為難地與髮男人說了句話,髮男人一臉忿恨,以嚴的口氣回應夥伴。顯然,這兩人是主人與隨從的關係。

等獄寺走得再近一點,他有點驚訝地發覺這髮男人外表與弗拉米爾的相似。沒有伊戈爾那麼高,臉龐也不如伊戈爾俊秀,但卻有著弗拉米爾臉部的特徵,例如凹陷的頰骨與濃眉。……是費斯可的二兒子尼可萊(Николай/Nikolai),他記得首領有跟他提過這兒子狀況,不是正妻所生,而是掛外姓的私生子,母親在外獨自產下卻無能扶養,孩子三四歲才送進費斯可家族,長大後掛職為家族守護者,然而血統這回事卻是費斯可內部眾人心照不宣的秘密。無聊,隨處可見的垃圾故事,他冷冷想著,每個家族都難免這麼一顆不定時炸彈。
懶得再看下去,他繞過他們往建築物而去,快到屬於情侶的開放式庭園時他就撞見山本。山本喘氣冒煙,擔憂的神情讓他感到有點安心又有點好笑。

幹嘛,才這麼點時間不見就想我了嗎?
聽見獄寺說出這種破天荒的情話,山本驚愕地張大雙眼。
沒……呃、對啦是很想你,但,他露出淺淺微笑,真的怕在這把你弄丟了。

山本搭上獄寺單薄的肩,兩人一起走回宴會廳。






090806(待續)

馬的,差點字數大爆=_=已經盡量把文字敘述寫得很精簡

這章我個人在意的有兩點,首先是獄寺對山本的想法終於有恍然大悟似的解釋TwT,務必理解我同時兼獄綱獄單行線派…至於山本的想法繼續模糊下去吧XD(其實上一章有提示了啦我不習慣寫得太淺白bb)
再來是,花了大量篇幅描寫費斯可家族宴會,丟了些微的幫梗,後面自創人物會占某一程度的重要性…有雷者請自行斟酌b
這故事還是會將重心放在對山獄這兩個人的抽絲剝繭,我會叫這幫俄羅斯人克制一下不要太喧賓奪主XDD

補充一下目前出現過的俄文名字:

費斯可/Феськов/Feskov (沒有什麼意思,只是覺得順口順眼就拿來用)
弗拉米爾/Владимир/Vladimir (意思為擁有世界,算是俄國常見名字)
大兒子伊戈爾/Игорь/Igor (偶然看見歌劇伊果王子(Князь Игорь)就拿來借用了,但是不採用伊果這個譯名)
尼可萊/Николай/Nikolai (幕謎情裡維果的角色名XDD抱歉我整個非用不可XD)

本人愛角之蘋果男孩也有名字的,但也只能等到下回再見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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